四年前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身穿军绿色T恤，手持手机在基辅街头自拍的形象，让许多人感动不已。然而，如今的他却成为乌克兰民意调查中最不受欢迎的政治人物。这不是俄罗斯宣传的谣言，而是《外交政策》杂志于今年九月所做出的客观评价。那么，问题出在哪里呢？归结起来主要是经济与圈子的影响。泽连斯基身边的一些亲密伙伴在过去两年频繁曝出丑闻，包括涉嫌洗钱的商业伙伴、辞职的总统办公厅主任以及卷入国有能源公司贿赂案的部长等。基辅街头有个冷笑话流传，如果想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朋友，就去查看反腐败局的搜查名单。《外交政策》的报道指出，泽连斯基失去的并非某个派系或地区的支持，而是“整个国家的政治支持”。

数据显示，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的调查表明，三分之二的乌克兰人认为，在战争结束后，泽连斯基应当下台。而到2023年，持这种看法的人已超过70%。短短三年间，抱持“再给一次机会”态度的普通民众逐渐转变为“实在无法信任”。更为严重的是，人民对腐败的感知在继续恶化。今年八月的民调显示，近90%的受访者认为国内腐败严重，其中超过一半的人指责总统。这样的数字比去年春天几乎翻了一番。在仍在战斗的乌克兰，百姓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援助资金和国防订单被贪污的消息。在战壕中啃冷面包的士兵与高官家中搜出现金的对比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
如果现在举行选举，泽连斯基面临的挑战相当严峻。假设与武装部队总司令扎卢日内对决，他会以30%的支持率败给对方的60%；即使是面对刚被自己撤职的前国防部长费多罗夫，结果亦不会好到哪里去。这在战时国家的现任领导人中，实属罕见。而费多罗夫的被撤是今年最戏剧化的事件之一，他原本是泽连斯基提拔的年轻部长，却在上任国防部长仅半年后被撤职，并在社交平台上呼吁举行战时选举。他曾发出质疑，“民主不能被俄罗斯挟持”，这无疑是在挑战泽连斯基无限期执政的合法性。泽连斯基的任期将在2024年5月结束，因战时状态而取消的选举也令越来越多的民众开始质疑，若战争延续数年，是否还会举行选举？

治理层面的混乱让人担忧。泽连斯基执政期间，国防部长换了八次，经济部长换了七次。这种频繁更换关键岗位的情况令外界困惑，甚至让本国官员也难以制定长远计划。今年夏天新组成的政府被形容为“控制优先于改革”，新任总理来自国有能源公司，几乎没有独立的政治基础，仅是总统的执行者。军队高层的更换也未能从根本上改变局势，尽管新任总司令的声望有所提高，但整体形势依然堪忧。

需要指出的是，泽连斯基曾有翻盘的机会。在与特朗普及万斯会晤后，他的国内支持率一度回升。然而，如今问题已不再是外交的强硬，而是深层次的腐败带来的愤怒。当基辅街头开始出现“钱都去哪儿了”的标语，以及退伍老兵展示总统亲信的豪宅照片时，任何演讲都难以扭转这样的情绪。欧盟的态度也逐渐谨慎，虽然援助仍在，但反腐败已成为资金拨款的前提条件。今年上半年，乌克兰议会未能通过西方要求的一些关键立法，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想象的。

此时，很多人不禁问：泽连斯基还能撑下去吗？目前，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。虽然他仍掌握战时状态这一筹码，反对派尚未真正整合，但那个曾在国际舞台上赢得支持的青年总统形象，已经一去不复返。经历了五年的战争，首先崩溃的往往不是前线，而是后方人民对领导人的信任。乌克兰的当前状况正是这一古老道理的生动写照。